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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兴达文具有限公司、杭州巨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2020)最高法知民终1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达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西店镇王家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爱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恬,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巨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35号。

法定代表人:仇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翔,浙江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明,男,该公司总设计师。

上诉人浙江兴达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巨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的(2019)浙02知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兴达公司不承担侵权及经济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巨星公司通过公证保全的证据(样品)在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被拆封,原审法院未查明该样品与公证封存的是否系同一物品,也未向相关法院核实,被诉侵权产品的真实来源及与兴达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存疑。虽然兴达公司对同时公证保全的样本图册、名片没有异议,但不能就此推定图册所描述的产品等同于封样实物且为兴达公司展会所提供。原审中为便利诉讼,兴达公司以存疑样品作为被诉侵权产品开展了技术比对,但同时保全的产品有两款,用作比对的产品在外包装上无兴达公司的任何信息,故不能认为兴达公司认可其来源合法。以存疑样品开展技术比对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二)巨星公司主张保护专利号为ZL20111036494.3,名称为“挡位安全刀”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4、8-9、11-12、17-18、21-22,根据兴达公司原审提供的复审文件中复审驳回决定的表述,涉案专利修改前,从属权利要求等附加技术特征被对比文件所公开,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虽然通过对权利要求1的补正,使之具备了创造性,但修改后的其他从属权利要求包括2-4、17-18、21-22并未作出实质修改,仍属于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和常规技术手段,也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确定的创造性,不应在本案中作为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三)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保护范围过大,挡位滑块单独定位功能需要权利要求3来加以限定,而“互锁结构”又属功能性技术特征,应当结合附属技术特征(权利要求8-12、17-18)才能展现技术组合的全貌,仅评述权利要求1、8不足以判定侵权。相较于现有技术方案,涉案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应是“如何更好地实现刀架在安全模式和挡位模式之间的转换”,该技术方案必然有两种功能,既可相互独立运作,又有功能转换。权利要求1与其从属权利要求共同构成了本案所要保护的具备两种功能的美工刀的一个技术特征和创新范围,但范围过大,应当结合从属权利要求,才能确定本案所保护的技术范围。被诉侵权产品在通过挡位滑块、滑槽、推锥的技术组合实现单一的伸缩式手动刀功能时,位于刀架顶部的操控件(41)、弹性元件(45)、定位部(44)均为必不可少的部件,只有三项组合才能实现外推、卡挡的渐进式进挡深锁功能,而权利要求1未完整揭示这一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中的“互锁结构”属于功能性特征,应结合说明书的具体实施方式确定其保护范围。即需从产品部件及其功能、部件的配合关系三方面进行比较,将从属权利8-12、17-18的其他技术特征加入该功能性特征中限定其保护范围。权利要求1导致涉案专利的稳定性欠缺,在评判侵权时,应当对其保护范围进行限缩。(四)关于侵权责任及赔偿金额。被诉侵权产品系展会样品,且来源合法性存疑,不能确定系兴达公司为生产经营之目的而制造。兴达公司虽参加展会,但同时参展的厂家众多,涉及的美工刀种类繁杂,仅从外部造型和产品图册无法区分生产制造者。从公证保全的样品外包装看,做比对的产品并无兴达公司相关的制造信息和生产者标识,不能确定系兴达公司所有。即便能够以盖然性推定从兴达公司设立的展区获得样品,但展销会存在展商相互递交样品供客户试用,或相互赠送展品用于技术交流等情形。该款产品在展会并无销售、成交价格,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巨星公司提供的境外亚马逊网站销售的产品单价、销售情况(与本案产品是否为同一产品无法确定),结合兴达公司经营规模酌定的赔偿金额20万元过高。兴达公司也有多款享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刀具在生产,不能因兴达公司的合法经营达到一定规模和效益,就以展会样品推定兴达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并获得收益。

巨星公司答辩称:(一)被诉侵权产品系兴达公司制造,原审对此进行了审查确认。本案的-和(2019)浙01民初2753号案的证物,系同一天在广交会同一现场公证取得,由同一位公证员采用相同的包装盒封条封存,导致两案证物不易区分、本案证物在审理(2019)浙01民初2753号案时误拆,但该案承办法官当即重新封装,并加贴封条,失误已得到纠正。本案原审庭审时出示的被诉侵权产品封装完好,包装封条上有(2019)浙01民初2753号案法官及书记员2019年10月23日的签字。兴达公司也确认覆盖在公证封条上的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封条完好无损,因此无法调包,且其并未提供调包证据,故其主张调包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公证书和包装盒里还有兴达公司的产品宣传册、业务人员名片、许诺销售现场照片、被诉侵权产品照片等,也能与被诉侵权产品相互印证。(二)巨星公司主张保护的权利要求完全符合专利法的规定,在独立权利要求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也具备创造性。原审法院确认被诉侵权产品落入巨星公司主张的从属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并无不当。(三)兴达公司混淆专利确权和专利侵权的评判标准,质疑专利的有效性并不构成否定侵权的理由。若认为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存在问题,应在无效宣告程序中加以解决。兴达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依据上诉状中陈述的观点,对涉案专利提出过无效宣告请求,但未果。此外,兴达公司对互锁结构比对内容的理解和说明错误,被诉侵权产品与专利实施例文字的描述和附图的表达完全相同。(四)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费明显偏低,甚至不能弥补专利权人的维权开支。兴达公司的侵权行为在2019年7月8日巨星公司提起诉讼后仍在持续。且根据巨星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兴达公司2016年就开始生产侵权产品,足以证明兴达公司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且被诉侵权产品获利能力强,已为兴达公司获得了巨额利润,原审判决的赔偿费并未起到阻却侵权行为、挽回专利权人损失的作用,因此兴达公司就赔偿费数额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兴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巨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巨星公司起诉请求:1.兴达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美工刀”产品。2.兴达公司立即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及生产侵权产品的模具。3.兴达公司赔偿巨星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并承担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10万元。

兴达公司原审辩称:被诉侵权产品系兴达公司生产,巨星公司提交的涉案专利,不具备专利法确定的创造性、新颖性,保护范围应严格限定。通过技术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的实施方式与涉案专利存在较大区别,不构成相同或等同,兴达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请求驳回巨星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巨星公司系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的申请日为2011年11月17日,授权公告日为2016年6月15日,该专利权现处有效期内。巨星公司主张保护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4、8-9、11-12、17-18、21-22。权利要求书记载:

“1.挡位安全刀,包括设有挡位(14)的外架(01)、刀架(02)、刀片(03),所述的刀架(02)可前后滑动的安置于外架(01)内,所述的刀片(03)安装在刀架(02)上,所述外架(01)的前端设有供所述刀片(03)伸缩的进出口(11),其特征是:所述的刀架上连接对刀架向外架内施加弹力的复位弹力件(05),所述的外架(01)内设一可前后滑动并定位在所述挡位上的挡位滑块(04),通过所述刀架(02)与所述挡位滑块(04)的分离令所述的刀架(02)可单独向前滑动将所述刀片推出外架(01)并依赖所述复位弹力件(05)的弹力自动缩回外架(01),通过所述刀架(02)与所述挡位滑块(04)的结合令所述的刀架(02)通过所述的挡位滑块(04)定位在所述的挡位上;所述的挡位滑块(04)与所述的刀架(02)之间设互锁结构,所述的挡位滑块(04)定位在将刀片伸出外架的挡位时所述互锁结构将刀架与挡位滑块锁在一起,所述的挡位滑块(04)定位在将刀片缩在外架内的挡位时所述互锁结构将刀架与挡位滑块解锁。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外架(01)上设前后方向延伸的狭缝(12)和滑槽(13),所述的挡位滑块(04)上设一从所述的滑槽(13)露出外架的操控件(41),所述的刀架(02)上设有从所述狭缝(12)露出外架的推钮(21)。

3.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的挡位(14)沿所述滑槽(13)设置,所述的操控件(41)与所述的挡位配合实现所述挡位滑块(04)在所述的外架(01)上的定位;所述的挡位(14)为设于所述外架(01)上的沿前后方向间隔布置的定位槽,所述的操控件(41)上设有定位部(44)且所述的操控件(41)由一弹性元件(45)的弹力令所述的定位部(44)位于所述的定位槽;所述的复位弹力件(05)为螺旋状拉力弹簧。

4.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的狭缝(12)位于所述外架(01)的脊部,所述的滑槽(13)位于所述外架(01)的侧部。

8.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的刀架(02)与挡位滑块(04)在前后方向具有重叠部,所述的互锁结构包括锁销(42)、销孔(22)、支持面(15)和退让部(16),所述的锁销(42)、销孔(22)分设在所述挡位滑块(04)的重叠部与所述刀架(02)的重叠部,所述的支持面(15)和退让部(16)邻接设于所述的外架(01)上,所述的挡位滑块(04)定位在将刀片伸出外架的挡位时所述的锁销(42)被支持面(15)支持伸入所述的销孔(22)将刀架(02)与挡位滑块(04)锁在一起,所述挡位滑块(04)定位在将刀片缩在外架内的挡位时所述的锁销(42)向所述的退让部(16)内退让脱出所述的销孔(22)将所述刀架(02)与挡位滑块(04)解锁。

9.根据权利要求8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的支持面(15)和退让部(16)位于所述外架的内侧面。

11.根据权利要求8-10中任一项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的退让部(16)包括向所述支持面(15)过渡的斜面(17)。

12.根据权利要求8-10中任一项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的锁销(42)上作用有对其向所述支持面(15)和退让部(16)施加弹力的弹力元件(43)。

17.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的复位弹力件(05)在所述的刀架(02)与挡位滑块(04)之间。

18.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刀片(03)的脊部设有缺口(31),所述的刀架(02)上设有卡入所述缺口(31)的卡片(23),所述的外架(01)上设有可令所述的卡片(23)脱离所述缺口(31)的按钮(18)。

21.根据权利要求18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的按钮(18)装配在所述的外架(01)上,在所述的按钮(18)与外架(01)之间置有复位弹簧。

2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挡位安全刀,其特征是:所述的外架(01)制成刀柄。”

2019年4月18日,巨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贵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要求证据保全,同日,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与巨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贵来到广东省广州市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进入标有“C区AREACHALL14-16”字样招牌的展位,对该展位现场情况进行拍照保全,以及对自称为该展位的工作人员展示的展品现场情况拍摄了视频,并当场取得展品两件、宣传册一本及名片一张,并将现场所得的物品带回该处,该处对所得物品拍摄了照片并进行封存,封存后物品交由巨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贵保管。为此该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方第018642号公证书。

兴达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请求宣告涉案专利权无效,又于2020年4月2日撤回请求。

兴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塑料制品、五金件、橡胶制品、金属制品、家用电器制造、加工;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及技术的进口业务,但国家限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另查明,巨星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一定的维权合理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巨星公司系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权现处有效期内,专利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诉讼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发明专利的保护范围;(二)兴达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

根据法律规定,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因此,判断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问题。原审庭审中,巨星公司明确其要求保护的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为权利要求1-4、8-9、11-12、17-18、21-22。

经比对,巨星公司认为兴达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的涉案“美工刀”,具有设置挡位的外架、设有挡位滑块的刀架、刀片、复位弹簧,挡位滑块与刀架之间具有带可升降锁销的互锁结构,其构成部件和装配关系具备权利要求1及其从属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且具有同样的技术效果,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显属侵权产品。因此,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已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构成相同或等同侵权。兴达公司则认为权利要求9、11、12、17、18、21、22属于现有技术,专利复审时对从属权利做出过评价,故对现有技术不再比对。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问题主要是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8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产品的挡位刀架和滑块之间具有互锁结构,根据该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方式,其与涉案专利一致,都具有挡位模式和安全模式,而上述两个模式的切换就是利用互锁结构的锁定和解锁的两个状态的切换。因此,可以确定,被诉侵权产品中必然具有互锁结构;而拉力弹簧是在安全模式时起到令刀片缩回的效果,也即其仅仅在安全模式时起作用,而非为了实现挡位模式和安全模式的切换,故拉力弹簧不属于互锁结构。因此,被诉侵权产品落入了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

权利要求1中的“互锁结构”,仅仅是对作用和效果进行描述,并未具体对该结构进行描述或记载,故无法确定该互锁结构由何种构件组成。该“互锁结构”属于功能性限定,应当结合说明书进行解释。因此,应当具体结合权利要求8中有关互锁结构的具体描述来对权利要求1保护范围进行解释,而被诉侵权产品中具备锁销、销孔、支持面、退让部等结构,其落入了权利要求8的保护范围。

巨星公司主张9、11、12、17、18、21、22属于现有技术,但未提供比对样本,也未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侵权产品落入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4、8-9、11-12、17-18、21-22的保护范围。

(二)兴达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兴达公司实施了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巨星公司涉案专利权产品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巨星公司要求兴达公司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及生产侵权产品的模具的诉请,因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兴达公司均予以否认,故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巨星公司无法证明兴达公司的获利情况或其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原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考虑涉案专利类型、兴达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时间,特别考虑到:涉案专利系发明专利、兴达公司的经营规模、巨星公司为维权支出了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兴达公司赔偿巨星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包含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原审法院判决:(一)兴达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落入巨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二)兴达公司赔偿巨星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包含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巨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巨星公司负担6013.64元,兴达公司负担8686.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巨星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2753号判决书;

证据2:(2019)粤广南方第018644号公证书;

证据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公证处封存的包装盒和侵权产品分解照片;

证据4:兴达公司样册等二维码信息;

证据1-4证明:1.在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照明灯”专利侵权案时,误将本案证物当做同日获取的“照明灯”侵权案证物;2.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场将误拆的本案证物包装盒加以封存,确保涉案证物的真实合法有效;3.公证的涉案样本和产品包装上的二维码信息,均指向兴达公司,佐证被诉侵权产品确系其制造。

证据5:兴达公司持续销售侵权产品照片,证明:1.兴达公司并未停止侵权行为,在诉讼过程中继续实施侵权行为;2.侵权产品获利多,兴达公司主观恶意大。

兴达公司质证意见:

1.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仅载明巨星公司在另案中将证物撤回,未提及将本案公证书对应的封装实物与2753号案件中的实物混淆、误认等情形。原审过程中,兴达公司也请求原审法院向相关的法官核实,但未得到回复。仅凭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次贴装的封条,无法确定在2753号案件庭审时存在其他产品。

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巨星公司主张该公证书与本案公证书所体现的证物系同一公证员在同一天公证保全取得,但该公证书与本案的018642号公证书中间隔了一个公证号,该公证书的内容、所体现的证物也均没有明确,存在问题。

3.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拆封前和拆封后包装盒内的实物是什么没有明确,即法院仅是确认当时误拆,但对包装盒内部的产品并未拍照留证。原审法院对证据4的二维码扫描出来的信息同样存在事实上的误认,因为在本案原审拆封第018642号公证物品过程中出现了两把刀具,其中一把刀具的外包装上明确有兴达公司和浙江裕森相关的中文字样,但是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背面并无任何文字信息,仅有英文标识。证据4的二维码扫描出来的信息并不指向兴达公司,而是浙江usen,但也非兴达公司英文名称。相关刀具是否是公证处在广交会上兴达公司展位取得存疑。虽然巨星公司同时公证的有兴达公司的产品图册,及一张兴达公司“王珍珍”的名片,但产品外包装和产品实物与图册即便是放在一起,也仅是形成一个外观直觉,如果产品标识上并未标识生产商、制造者,就无法确认产品是来自于兴达公司。法律对公证有严格要求,在公证完整性被破坏的情况下,即便通过某种方式名义上恢复了完整性,但是合法性和真实性也已丧失,在此情况下,关联性也就无从谈起。在本案中作为重要证物的公证证物,在经过公证程序作出的包装被破坏之后,丧失了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的有效性。

4.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照片系从境外网站获取,产品上也没有产品信息的相关标识。其次,按照证据规则,从境外获取的证据应该经公证认证等手续才能确定其有效性、合法性。再次,美工刀的样式多种多样,即使外观一致,但内部结构与被诉侵权产品不一定一致。被诉侵权产品系在广交会现场拿到的样品,该样品具有唯一性和稀缺性。不能以存在同类刀具就认定存在相类似的侵权行为,不能因兴达公司是生产刀具的厂家,就认定其生产的所有刀具都使用了涉案专利技术方案,也不能以存在境外销售的情况反推存在境内销售的情况,且网站上也没有兴达公司直接销售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巨星公司提供的证据1-5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结合争议焦点的分析进行认定。

二审期间,兴达公司不再坚持其提出的关于从属权利要求附加技术特征不具备创造性的主张,并放弃进行现有技术抗辩。另查明,原审期间,巨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账单及发票用以证明其因涉案专利权保护支出的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诉侵权产品的取得程序上是否合法;(二)被诉侵权产品技术方案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三)原审判决确定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取得程序上是否合法的问题

兴达公司认为,公证封存的证物存在被拆解并重新封装的痕迹,无法保证内部样品与公证保全所获样品一致。且参加交易会的厂家及美工刀具众多,仅从外部造型和产品图册无法区分生产制造者,即便能以盖然性推定巨星公司从兴达公司展位获得样品,但交易会也存在相互递交样品供客户试用或进行技术交流的情况。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9)粤广南方第018642号公证书、(2019)浙01民初2753号判决书、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公证处封存的包装盒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巨星公司委托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9年4月18日至广东省广州市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从兴达公司展位当场取得展品两件,宣传册一本及名片一张,公证处对所得上述物品进行封存。该证物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2753号案件审理时被误拆,后重新封存,封条之上有该案法官及书记员签名。且巨星公司与兴达公司均承认,本案原审当庭拆封公证保全证物时,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封贴的封条是完整的,兴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存在“调包”等情形,因此可以确认误拆重封之物与公证保全证物一致。同时,根据公证保全证物系从兴达公司展位获得的事实,结合巨星公司一、二审提供的保全证物上的二维码的扫描信息,可以证明公证保全证物系兴达公司制造。兴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展会上存在其主张的不同参展商互相递交展品之情形,原审诉讼时其也同意以保全证物进行比对,故其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取得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问题

根据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

被诉侵权产品技术方案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相比,兴达公司认为有两个技术特征不构成相同也不构成等同。

1.关于挡位滑块定位方式问题

兴达公司认为,定位包含直接定位和间接定位,权利要求1中“所述的外架01内设一可前后滑动并定位在所述挡位上的挡位滑块”的技术特征并未对定位方式进行限定,属于功能性限定,不应包含挡位滑块和挡位的全部结合方式,而被诉侵权产品挡位滑块和挡位之间是通过挡位滑块自带的两个凸起部与外架上的挡位推钮实现定位,是间接定位。权利要求1应当理解为直接定位,即挡位滑块与挡位卡槽直接咬合。因此,该技术特征不构成相同及等同。

对此,本院认为,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同样设有挡位滑块,兴达公司所称被诉侵权产品的“挡位推钮”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操控件(41)相同,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挡位滑块均是通过操控件实现在外架上挡位的定位,二者属于相同的技术特征。

2.关于互锁结构的问题

兴达公司主张,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互锁结构”是功能性限定的技术特征,根据实施例和从属权利要求8的描述,结合被诉侵权产品所采用的技术方案,涉案专利所采用的技术方案只能是从属权利8所指定的锁销、销孔、支持面、退让面以及复位弹力件共同构成互锁,按照说明书的记载,互锁结构与复位弹力件并不是相互结合相互包含的关系。涉案专利技术方案限定的互锁结构,在缺少复位弹力件作用的前提下,根本不能在所述第一挡位时实现刀架和挡位滑块的解锁和相互滑动。因此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互锁结构缺少弹力复位件这一必要技术特征,而被诉侵权产品中有复位弹力件这一部件,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互锁结构不相同也不等同。

对此,本院认为,功能性特征是指对于结构、组分、步骤、条件或其之间的关系等,通过其在发明创造中所起的功能或者效果进行限定的技术特征。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互锁结构”仅记载了该结构的功能、作用,未记载该结构具体的部件及部件连接关系,本领域技术人员也不能通过阅读权利要求即可直接、明确地确定实现上述功能或者效果的具体实施方式,故属于功能性限定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与说明书及附图记载的实现前款所称功能或者效果不可缺少的技术特征相比,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相应技术特征是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相同的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且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相应技术特征与功能性特征相同或者等同。”涉案专利权利要求8对互锁结构进行了进一步的限定,兴达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技术方案具有权利要求8所载明的全部技术特征,即被诉侵权产品技术方案也具有锁销、销孔、支持面、退让部等部件,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通过上述部件可以实现刀架与挡位滑块的互锁、解锁,即挡位滑块定位在将刀架伸出外架的挡位时,互锁结构将刀架与挡位滑块锁在一起;挡位滑块定位在将刀片缩在外架内的挡位时互锁结构将刀架与挡位滑块解锁。涉案专利中的复位弹力件连接刀架和外架,在安全模式下,当刀片被刀架推出外架后,通过在刀架上连接对刀架向外架内施加弹力的复位弹力件,使刀片自动缩回外架,复位弹力件仅在安全模式下起作用,并非互锁结构的必要技术特征,兴达公司关于复位弹力件系互锁结构必要技术特征的主张不能成立。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落入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8的保护范围。由于权利要求8系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同样落入了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

综上,兴达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侵权行为及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专利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

根据巨星公司提供的保全证物上的二维码扫描信息,结合被诉侵权产品的样品系在交易会上取得的事实,可以认定兴达公司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上述行为均未经巨星公司许可,侵害了巨星公司所享有的涉案专利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巨星公司因兴达公司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及兴达公司的获利情况均难以确定,应适用法定赔偿。根据巨星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维护其专利合法权益,已支出证据保全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近18万元,结合本案系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以及兴达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并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

综上所述,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浙江兴达文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佘朝阳

审判员  陈瑞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施清杭

法官助理诸方卉

书记员李梦琳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628号

案  由

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岑宏宇

审判员:佘朝阳、陈瑞子

 

法官助理:施清杭、诸方卉

书记员:李梦琳

裁判日期

2020年12月2日

涉案专利

“挡位安全刀”发明专利权(ZL201110364694.3)

关 键 词

侵害发明专利权;功能性特征;销售行为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达文具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巨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主文:一、兴达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落入巨星公司享有的涉案发明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二、兴达公司赔偿巨星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包含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巨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一)专利权保护范围的确定;

(二)与功能性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认定;

裁判观点

1.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

2.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相应技术特征是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相同的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且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相应技术特征与功能性特征相同或者等同。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