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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营企业应当注意的刑事法律风险》——品保委专家委员、原最高院刑五庭高贵君庭长

大家下午好,非常高兴能参加今天的会议。因为我是从事刑事法律工作的,讲的问题可能会侧重于民营企业刑事法律保护问题。刚才大家都讲了化妆品行业品牌保护的问题,我是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我们首先要保护自己的品牌,要防止他人侵犯我们的品牌,要保护我们自己的利益,同时我们还要注意防范另一个方面,就是我们要合法经营,要注意法律的风险防控,不要违反法律规定,使企业受到损失。我这里讲三个问题,一个是民营企业刑事司法保护问题。目前,中央对于民营企业保护是非常重视的,强调打造法治化营商环境,助力民营企业走向更广阔的舞台,让我们民营企业得到更好的发展。服务民营企业发展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依法保护民营企业的、包括民营企业家的财产安全与人身安全。大家创业都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们的财产安全和人身安全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应该说这也是民营企业家非常关心、非常担心的一个问题。我个人认为,司法机关对民营企业的保护主要应当体现在这样几个方面,第一,对于侵害民营及其经营的犯罪要予以严厉打击,主要是品牌保护和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司法机关应当充分履行自己的职责来追究犯罪。第二,对于民营企业的保护还在于要对那些利用司法手段插手民营经济纠纷的行为依法进行监督、进行纠正,要予以严禁,甚至要追究刑事责任。第三,作为司法机关,要服务、保障民营企业的发展关键体现在“平等”两个字。因为我们国家既有民营企业,也有国有企业,而且国有企业占的比重相当大。过去,在企业保护方面,无论是宪法还是刑法,无论是立法层面还是司法层面,对于国有企业的保护都是重于民营企业,那么现在应该强调,要平等保护,国有企业、民营企业、内资、外资、大型企业、中型企业、小型企业、微型企业都要一视同仁地予以保护,不能区别对待。第四,对于民营企业保护、对于民营企业当中出现的一些问题,要历史地看,要考虑民营企业的经营特点、不同的经营模式,对于一些涉罪的民营企业,现在要强调慎捕慎诉慎判。最高检检察长张军曾经讲过,能不捕的不捕,能不诉的不诉,能判缓刑就判缓刑,应该说这能体现对于民营企业的特殊保护。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在司法上要对民营企业予以保护,那么另外一个方面,就是我要讲的第二个问题——民营企业自身的法律风险防控问题,(民营企业)要增强自己的法律意识、风险意识、防范意识,加强刑事法律风险的防范。

很多人在这些年当中,都会感到现在民营企业经营还是很困难的,这会涉及到民营企业遇到的各种风险,有民事、刑事方面的法律风险,还有金融方面的风险。在这些风险中,我认为刑事法律风险是最为严重的。近年来,民营企业遇到了不少的刑事法律风险,这里面有经济下滑、企业经营不善造成的,也有我们当前一些形势政策造成的,还有一些是司法机关插手民营企业的经济纠纷造成的,当然也有现在的反腐、扫黑除恶、金融整治这些运动波及到了一些民营企业,所以就导致近年来不少民营企业、企业家由于一些经营问题、违法问题而落马。作为一个企业经营者,一旦被查处,这个风险是非常大的,它和国有企业是不一样的,国有企业换一个领导就可以了,但是民营企业一旦经营者遭遇了法律风险,由当初的座上宾变成了现在的阶下囚,那么可能不仅是个人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得不到保障,整个企业也可能就此一蹶不振,甚至可以说是遭到灭顶之灾。一个企业家垮掉了,可能随之一个企业就垮掉了,企业的员工也可能失业了。所以这个问题还是应当予以高度重视的。

民营企业在经营当中遇到的刑事法律风险,应该说是很多的。我们国家按照刑法规定,企业可能涉及到的刑事犯罪罪名就有五十多条。目前比较突出的有,民营企业非法经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非法传销,还有一些骗贷、行贿等。另外作为我们化妆品行业,可能还会涉及到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生产、销售不符合卫生标准的化妆品、假冒注册商标、销售假冒注册商标产品、销售侵权产品、侵犯商业秘密等等。这里面我可能没有时间多讲,我只给大家举几个例子。一个方面是民营企业可能会遇到的几个犯罪。

首先我想讲一下行贿犯罪,当前的反腐和扫黑除恶会暴露出很多民营企业的行贿犯罪问题。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大家办企业都不容易,免不了要找人、求人。在这个过程当中,也可能会给予人回扣,或者给予人好处等等。大家表面上讲中国是个人情社会,礼尚往来嘛,你既然求人办事了,那么就要有所回报。但实际上,这些行为一旦做了,可能就会涉及到犯罪问题,随着反腐斗争运动的深入,一个官员倒下了,那么他身边就会有众多的企业家受到牵连。大家过去可能不太注意行贿犯罪,因为对于一些轻微的行贿犯罪,查处部门可能就不会查处,你只要讲清楚问题就算了。但是如果是严重的行贿犯罪,施辉受到刑事追究的。大家通常认为,只要是为了合法利益而行贿,就不构成犯罪。法律确实是这样规定的,行贿犯罪必须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才能构成行贿犯罪,但是现在对于不正当利益的规定非常宽泛,不仅仅指利益本身是非法的,以非法的手段去谋取不是非法的利益,也属于不正当利益。还有的谋取竞争优势,这也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在行贿时,给人好处时,大家可能会注意到,我只要不给官员送好处就可以了,那么这也是一个误区,实际上对于受贿犯罪来说,只要是向官员周围的人、具有特殊关系的人行贿,官员如果知情的,官员就会构成犯罪。这个特殊关系人的范围也很广泛的,不仅仅是过去大家想的老婆、孩子,因为特殊关系人包括几个方面,一个是近亲属,近亲属就包括兄弟姐妹。另外特殊关系还包括情人和重大利益人,只要是和官员有重大利益的人,你给他钱,官员知道,也构成犯罪。作为企业来说,向这些人行贿,也构成了行贿罪。同时还有一个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这是刑法修正案<>公布的一个新的犯罪。那么有影响力的人的范围也是非常广泛的,规定是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除了刚才讲的特殊关系人之外,还包括很多与官员有特殊利益的人。所以一旦向这些人行贿了,即使官员不知道,那也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犯罪。所以对于行贿这个问题,大家还是应该要注意防范的,不要以为问题不大,因为现在对于反腐斗争查处力度越来越大,所以大家还是要予以防范,尽量注意这个事情,尽量不要和这些官员有利益上的、经济上的来往。这是有关行贿的问题。

第二,还有一个我们会涉及到的非法经营的问题,这是一个口袋罪,很多犯罪最后可能都会归到非法经营上。非法经营的法律规定是四项,前三项是比较明确的,后四项是其他行为,这个范围就很广,现在要严格地加以限制,只要不是法律所明确规定的、不是司法解释规定的要按照非法经营罪处理的,应该报最高法院。

第三就是在经营当中合同诈骗的问题,这也是公安机关插手民事纠纷会经常使用的一个罪名,一旦发生纠纷了,那么对方可能在民事胜诉上没有希望的时候,他可能就会动用公安,用刑事手段插手民事纠纷。我遇到不少这方面的案件。实际上是一个民事纠纷,但是由于他的财产损失了,他就说你诈骗,而诈骗罪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要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如果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即使说假话,虚构那些事实,他也不构成合同诈骗。这个在实践当中还是应当予以注意的。

另外还有一个传销犯罪的问题。现在传销犯罪也是打击得比较多,传销犯罪主要是几个方面,一是要组织一定的层级,二是要以发展人头来作为计酬或者返利的标准。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要骗取他人财物,用假的、伪的东西或者是价格明显高于实际价值的东西通过传销手段来销售产品,实际目的还是骗人。这种犯罪现在发展得比较多,很多企业通过这种手段来销售产品。如果经营模式设定得不好,有可能会涉及到传销问题。另外还有我们化妆品行业的销售伪劣产品、销售侵权物品、侵犯商业秘密等等,这些如果做得不好,都有可能触犯法律规定。但是现在作为司法机关,对于民营企业还是要注重保护,只要是罪行轻微的,或者情节比较轻的,可以不作为犯罪追究,但是如果是重罪,那这个就可能免不了会受到刑事追究。

第三个问题就是民营企业面对这些法律风险的时候如何应对。我只想讲这么两句,一个是我们要求民营企业面临法律风险的时候,无论是自己被侵权还是我们可能涉嫌侵权他人,这时候都是需要国家保护,需要国家完善立法、完善司法,制止私自用刑事手段插手民事纠纷,包括在一些执行当中,譬如财产查封,都要注意保护民营企业的利益,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就是我们企业本身要重视这个问题,不能只是发展我们自己的企业,销售我们的产品,而不考虑到风险问题,应该要加强我们企业自身的风险防范意识,现在最近这两年强调刑事合规,过去企业合规主要重视的是民事合规,看看合同合适不合适,主要是审查这一方面。那么现在要考虑我们做每一单生意的时候,销售每一种产品的时候,会不会遇到刑事法律风险,这个是要内部进行合规的。因为企业一旦要进行严格的合规,按照最高检最近出台的意见,如果企业自己本身的合规做得很好,那即使是下面的工作人员涉及到犯罪,也不会追究企业,而且有一个企业合规好的可以相对不起诉(的规定)。所以我觉得大家还是要注意到企业的刑事合规问题,要注意自己的风险防范。

我衷心地祝愿,我们的化妆品行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谢谢大家!